大變局!顛覆全球秩序的力量已經崛起

來源:海外網

1月22—25日,世界經濟論壇2019年年會在瑞士達沃斯舉行。本屆年會的主題為“全球化4.0:打造第四次工業革命時代的全球架構”。與以往歷次工業革命相比,第四次工業革命是以指數級而非線性速度展開。對這場可能深刻改變人類歷史的革命,人們的認知還遠未形成共識,存在諸多分歧和論爭。海外網-中國論壇網推出系列解讀,以第四次工業革命為切入口,試圖從世界秩序、世界經濟、世界軍事等不同角度,對世界歷史變遷中的技術因素進行深入探討。

當前,人類社會正處于新的歷史拐點。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的應用日益突出表現為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典型特征,一方面人們越來越受益于數據革命所帶來的種種生活便利、憧憬著一個更加高度智能化社會的到來;而另一方面又深刻恐懼于數據革命所帶來的種種社會變革與不安全感,數據的深度挖掘正在重塑社會結構以及維系這個社會運行的基本價值規則。

歷史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數據公司和數據科學家正崛起為新的社會精英,全球秩序的變革越來越依賴于數據力量的驅動。放眼未來,數據即生產力、數據即財富、數據即權力,新的國際秩序的生成正在圍繞著數據的挖掘、存儲、使用和跨界流動而展開。如果說現存國際秩序是前三次工業革命的歷史產物,那么作為第四次工業革命最重要組成部分的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應用,恰恰正在解構、顛覆和重塑現存全球秩序。

上層建筑是經濟基礎的集中反映,傳統國際秩序的形成主要反映的是核心國家與核心利益集團對全球有限資源的占有、控制、爭奪和分配。從國際關系和世界秩序變遷的角度來看,第一次工業革命突出表現為商品和技術的輸出,技術的傳播造成了亞非拉國家當地傳統經濟結構的崩潰,這些國家被動卷入了全球資本主義經濟體系并逐步淪為資本和技術的附庸。第二次工業革命主要以工業和金融資本的擴張為主旋律,現代資本主義經濟體系通過資本對勞動的剝削得以最終形成,世界被按照資本競爭集團劃分為大大小小若干個經濟和政治勢力范圍。第三次工業革命主要體現為信息技術的進步和世界各國信息高速公路的建設,其實質是各國對生產流程的控制和生產自動化程度的競爭,數字鴻溝的擴大無疑進一步加深了全球經濟秩序中的南北差距。總體來說,前三次工業革命主要著眼于物的改造和使用,重在將人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并促進社會生產力的規?;嶸?。

相較于前三次工業革命,第四次工業革命主要以信息的聚合、傳播、使用和分享為特征,初衷是致力于人腦的解放與深入了解人類的自身行為,終極目標是人類思維方式的改變并重塑人作為社會存在的基本價值。就此而言,數據驅動型新經濟形態主要著眼于信息的融通、開放和可獲得,其價值理念是信息的分享和發展成果的普惠而不是固步于有限資源的控制、壟斷和爭奪。在第四次工業革命之后,人類社會將真正邁入萬物互聯、人機互動的智慧時代,屆時人人貢獻信息、人人分享信息、人人可以從萬物互聯和數據釋放中獲取發展紅利。

概言之,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實質是連接與計算,其目標是通過社會系統中的信息聚合來實現資源優化配置、改善生產和流通環節,并最終促進社會福利提升和社會進步。正因如此,第四次工業革命不同于前三次工業革命,它以實現全球互聯互通和信息共享為價值追求,在此基礎上所產生的全球秩序也必將迥異于傳統資源控制型秩序,共商、共建和共享或將成為新秩序的代名詞??悸塹較執緇岬奈島馱誦性嚼叢匠蛞月愀魴曰棖笪勘?,未來全球秩序的形成必將以數據使用為基礎、以個性化服務競爭為焦點而展開。

具體來說,工業4.0時代的國際秩序或將呈現如下三大變化。

第一,數據公司和數據精英深度介入各國國內政治進程,“數據軍團”隱然崛起為全球秩序重塑的幕后新力量。伴隨著社會生活網絡化和數據化趨勢的不斷增強,現代政治活動正加速超離傳統的街頭演說、黨派動員和入戶調查,日趨演變成一場基于多源數據和復雜算法的新式權力對決,而在這場新技術場景所設定的權力角逐中,數據精英已然取代傳統政治力量從幕后走向臺前,并扮演起越來越重要的政治操盤手角色。在某種意義上,大數據正在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算法”政治生態,政治活動的大數據時代已然來臨。繼2012年奧巴馬憑借數據分析的驚人力量當選美國首位黑人總統之后,2016年特朗普更是憑借數據公司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的支持逆襲登上總統寶座。在選舉結束之后,劍橋分析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前極右派媒體布賴特巴特新聞網(Breitbart News)的執行主席史蒂夫·班農(Steve Bannon)被任命為唐納德·特朗普的高級顧問和首席戰略家,后來雖被除名,但數據精英影響社會政治進程的歷史帷幕已然開啟。顯而易見,在大數據時代,數據公司正在全球范圍內兜攬生意并試圖介入到任何有業務需要的全球各個政治進程,數據分析正在重塑全球政治圖景,未來人類政治也必將滑入以數據和算法為中心的新歷史階段。

第二,以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應用為特征的新一輪軍事革命正在改變人類武裝沖突的性質,致命決策的去人類中心化勢必會給人類自身的生存帶來前所未有之傷害。與傳統由人為操作或遠程控制的自動化和半自動化武器不同,“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通常被描述為“能夠在沒有任何人類指令輸入或人機互動操作情形下自主選擇攻擊目標并開火的一種武器平臺”,“自主性”是該類武器區別于其他武器的本質屬性,其技術特征集中體現為人工智能技術的介入和戰爭決策的算法驅動。伴隨著各國爭相研發、部署和使用此類武器系統,未來戰爭的“去人類中心化”和“去人類控制化”趨勢已然顯現。在人工智能技術的驅動下,人類自身的生存從未像今天這樣面臨自我毀滅之風險,人類的創造物——自主武器系統——正在取代人本身而成為生殺予奪的決策中心,基于機器算法邏輯的自動搜索與自主攻擊正在顛覆傳統戰爭理念,未來機器人戰爭將會拯救更多的士兵生命還是會波及傷害更多的無辜平民,目前已成新軍事革命和國際人道主義規范重塑的前瞻性話題。

第三,大數據與人工智能技術的應用正在推進全球深度互聯,并將給全球治理體系和治理理念帶來深刻改變。毫無疑問,伴隨著社會生活網絡化和數據化趨勢的進一步增強,未來世界將是一個深度互聯、人機一體的高智能化社會,全球看似不相關的各個行為體將擁有復雜的多重關聯、他們彼此學習并相互影響,進而產生社會壓力和政治規范;即使那些在以前政治觀察中經常被忽略或被漠視的弱小行為體,也會因不經意的微小舉動如隨手拍、點贊或網絡發帖而擾動整個系統的平衡和穩定,甚至重建新的社會結構和新的互動模式。就此而言,肇始于人際稀疏關聯和低頻互動時代的現代治理理念,于當下恰恰忽略和低估了全球數以百萬計的各個行為體之間的深廣社會聯系,更漠視了全球各個行為體同呼吸、共命運的利益共生性和聯動性。舊的以集團利益、地區本位主義和國家主義為中心的全球治理理念將難以適應第四次工業革命所帶來的治理挑戰,新的全球治理體系的建立不僅取決于國家政府的主導,也依賴于數以億計全球各個微觀主體的參與。

綜上所述,與前三次工業革命執著于人力解放不同,第四次工業革命主要以萬物連接和信息計算為使命,重在釋放蘊藏于萬物互聯之中的數據價值,它對全球秩序變遷所帶來的不僅是新經濟和新政治力量的崛起,同時也裹挾著諸多新問題的產生和新治理理念的創新。